何平VS黄昱宁:我们都是被历史除不尽的余数

黄昱宁:实际上,我觉得如果离开反讽,离开叙事技术的招数,在现代语境里简直无法虚构。 我不知道别的小说家怎样,对我确实是这样。

在我看来,那些东西是写进了现代小说家的基因代码的。

非虚构的、纪实的文体提供了足够多足够好的素材,如果写小说的不加以重组、颠覆、调戏,不与之对话,那为什么还需要虚构?《十三不靠》这一篇,我的动机是写一个人,一群人跟时代的关系,我想写一个“满拧”的、《红楼梦》中所谓“尴尬人偏遇尴尬事”的戏剧场面。

十三小节可以理解为十三片拼图,十三个关键词,十三张哪跟哪都不挨着的麻将牌。

在麻将中,“十三不靠”是一种特殊的和法,它们彼此之间似乎是独立的,单一因素无法导向那个爆发点,但是把它们放在一起,就构成了一种“天下大乱”的和法——那个看起来很荒诞的动作就在多重因素的作用下发生了。 这个概念跟我要叙述的事件、要表达的风格以及想达成的隐喻,是吻合的。 所以,一旦确立了这个结构,我就知道这个故事该怎么讲下去了。 我觉得我要的荒诞感,很大程度上就体现在这个特殊的结构中。

其实小说里面隐藏着很多小游戏,比如每一节都有个标题,每个标题都是三个字,前一节的末尾直接导向下一节的标题,两段重要的多人对话用“/”分隔戏仿现代诗的结构——这些都是体现文本意图的,也试图营造一种特殊的节奏感。 如果读过我以前的小说,还会发现《十三不靠》中提到的好几个人物,曾经出现在我其他小说中。

另一些可能会出现在我以后的小说里。

我希望他们之间也构成互相指涉,将来放在一起能形成互文效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