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文轩儿童文学获奖作品 感受爱作者

曹文轩儿童文学获奖作品 感受爱作者

作者简介曹文轩是我国当代著名作家,精擅儿童文学,任北京作家协会副主席,北京大学教授、现当代文学博士生导师、当代文学教研室主任,中国作协儿童文学委员会委员,是中国少年写作的积极倡导者、推动者。

代表作有《草房子》《青铜葵花》等。 著有《20世纪文学现象研究》等理论著作。

目录《孤独之旅》目录:草房子秃鹤纸月红瓦黑瓦红瓦房丑人阿雏再见了,我的小星星孤独之旅一条大鱼向东游……《泥鳅》《鱼鹰》《青塔》《小木船》《少年王》经典语录及文摘序言我的作品究竟是什么样的作品?有时,我会追问。

我知道,我的作品就是我的作品,是一种与时下流行的或不流行的作品都不太一样的作品。 我从写作的那一天开始,就基本上维持着这样一种写作,不是没有变化,但无论怎样变,也还是我的作品,始终没有因变化而变得判若两者。 一晃过去了那么多年,长长短短的写了那么多篇(部),将它们聚拢在一起时,怎么看,都是一家子,一个家族,一个血统,没有一篇(部)会让人起疑心:它是这个家族的吗?个别作品也许看上去有点儿不太像,但若文学上也有基因认定,得出的结论一定是: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九……是这个家族的。

事实上,我在写作上一直在寻求突破,但这种突破是在坚持一种基本美学原则的前提下的突破,是在同一体制内的突破,而不是颠覆性的、革命性的突破,一切都可以改变,唯独血统是不可改变的。 我始终在维持这个家族的尊严,因为我从来也没有轻视更未蔑视过这个血统,我需要做的就是让这个家族的所有成员一个个都是好样的。

我是一个逆行者,我的作品也是逆行者。

在随风飘逝和逆风飞扬这两种风采之间,我更喜欢后者。

小时候撑船,就喜欢逆流而上,弯下身子,将竹篙绷得像张弓,听浪头撞击船头噗噜噗噜地响,很兴奋。 遇大风天气,一样喜欢顶风前行。 身体前倾,衣服鼓胀,或像旗帜一样哗啦哗啦地响,风扑打在脸上,麻酥酥的,也很兴奋。 岁月如流如风,还是童年时代落下的脾气,喜欢迎着人流而不喜欢被人流裹挟。 这些年,我在写作上没有东张西望,没有随大流,选择的常常是站住或是逆行,我并不认为只有前方才有好风景。

我取这样的姿态,源于我对文学基本面的认同。 文学确实在变,但怎么变,它还是文学,总不可以变得不是文学。

基本面是恒定的,不会改变的,改变的仅仅是它的形式。 我们可以寻觅,但基本面是不用寻觅的,它就在那儿,从它产生的那一天起它就在那儿了。 我清清楚楚地看到了它,我不能离开它,哪怕是片刻。 它是我必须坚守的山头、阵地、城堡。

我在它之上,看到了滚滚风尘,在孤独中也有一番骄傲:人们终将回来,因为前面什么也没有。 我自然也有前方,却不是这种意义上的前方。

我愿意我的作品永远具有诗性。

我的小说标准很简单:它不是诗,但应当具有诗性。 与诗性相关的词有“意境”“气韵”“情调”“雅兴”等。 我喜欢在小说中有这样一些东西。 不是有意为之,而是自然而然的贯注。 我只有在这样的感觉中才可以写作。 小说的思维,归根结底是诗的思维。

既然具有诗性,那么小说就不再是对生活的简单模拟。

因为生活常常是灰色的,缺乏诗性的。

小说是为了人们可以超越生活,在博大的人文关怀中,使阅读者得到精神上的升华。

小说不可以用它的全部去模仿生活,应当用相当大的一部分来引导生活,让生活来模仿它,而这部分小说理所当然要具有诗性。

诗性是一种高度,一种境界,人类一旦完全失去了诗性,就等于回到了蛮荒,好在文学一直在向人类提供这种诗性。 诗性意味着向善、向美。 我不想用小说去展示来自生活的恶和丑,更不会用小说去强化恶和丑。

从这个意义上说,诗性也是一种对抗,对生活的对抗。 我以为,小说的真正深刻,并不是来自对生活实相的摹写,而是来自对生活的对抗。

这种对抗,可以是剑拔弩张的,也可以是另一种策略:用神圣、典雅、高尚、悲悯、宽容等加以净化、改造和呼唤。 我让我的作品在更多的时候选择了后者,因为我更相信后者的力量。

文摘桑桑是校长桑乔的儿子。

桑桑的家就在油麻地小学的校园里,也是一幢草房子。 油麻地小学是清一色的草房子。

十几幢草房子,似乎是有规则,又似乎是没有规则地连成一片。 它们分别用作教室、办公室、老师的宿舍或活动室、仓库什么的。

在这些草房子的前后或在这些草房子之间,总有一些安排,或一丛两丛竹子,或三株两株蔷薇,或一片花开得五颜六色的美人蕉,或干脆就是一小片夹杂着小花的草丛。 这些安排没有一丝刻意的痕迹,仿佛这个校园原本就是有的,原本就是这个样子。 这一幢一幢草房子,看上去并不高大,但屋顶大大的,里面很宽敞。

这种草房子实际上是很贵重的。

它不是用一般稻草或麦秸盖成的,而是从三百里外的海滩上打来的茅草盖成的。 那茅草旺盛地长在海滩上,受着海风的吹拂与毫无遮挡的阳光的曝晒,一根一根地都长得很有韧性,阳光一照,闪闪发亮如铜丝,海风一吹,竟然能发出金属般的声响。 用这种草盖成的房子,是经久不朽的。

这里的富庶人家,都攒下钱来去盖这种房子。 油麻地小学的草房子,那上面的草用得很考究,很铺张,比这里的任何一户人家的选草都严格,房顶都要厚,因此,油麻地小学的草房子里,冬天是温暖的,夏天却又是凉爽的。 这一幢幢房子,在乡野纯净的天空下,透出一派古朴来,但当太阳凌空而照时,那房顶上金泽闪闪,又显出一派华贵来。 桑桑喜欢这些草房子,这既是因为他是草房子里的学生,又是因为他的家也在这草房子里。 桑桑就是在这些草房子里、草房子的四面八方来显示自己的,来告诉人们“我就是桑桑”的。 桑桑就是桑桑,桑桑与别的孩子不大一样,这倒不是因为桑桑是校长的儿子,而仅仅只是因为桑桑就是桑桑。

桑桑的异想天开或者做出一些出人意料的古怪的行为,是一贯的。

桑桑想到了自己有个好住处,而他的鸽子却没有——他的许多鸽子还只能钻墙洞过夜或孵小鸽子,他心里就起了怜悯,决心要改善鸽子们的住处。

当那天父亲与母亲都不在家时,他叫来了阿恕与朱小鼓他们几个,将家中碗柜里的碗碟之类的东西统统收拾出来扔在墙角里,然后将这个碗柜抬了出来,根据他想象中的一个高级鸽笼的样子,让阿恕与朱小鼓他们一起动手,用锯子与斧头对它大加改造。

四条腿没有必要,锯了。 玻璃门没有必要,敲了。 那碗柜本有四层,但每一层都大而无当。 桑桑就让阿恕从家里偷来几块板子,将每一层分成了三档。 桑桑算了一下,一层三户“人家”,四层共能安排十二户“人家”。 他觉得自己为鸽子们做了一件大好事,心里觉得很高尚,自己被自己感动了。

当太阳落下,霞光染红草房子时,这个大鸽笼已在他和阿恕他们的数次努力之后,稳稳地挂在了墙上。 晚上,母亲望着一个残废的碗柜,高高地挂在西墙上成了鸽子们的新家时,将桑桑拖到家中,关起门来一顿结结实实地揍。

但桑桑不长记性,仅仅相隔十几天,他又“旧病复发”。